【勇敢新世界】領袖由六階段與八條線交織而成︱佘日新

如果人生是一百年，領袖只能「生成」一次嗎？

1988年，富勒神學院的 Robert Clinton 研究了數百位聖經與歷史領袖的一生，提出「領袖湧現理論」（Leadership Emergence Theory），去年再版出了中文版，引發華人教會領袖的關注。

 

一個領袖的養成大致走過六個階段：主權根基（Sovereign Foundations）、內在生命成長（Inner-Life Growth）、事工成熟（Ministry Maturing）、生命成熟（Life Maturing）、匯聚（Convergence），以及只有少數人抵達的「終極璀璨」（Afterglow）。這是一張線性的地圖：根基在年少時鑄成，匯聚在中壯年發生，終極璀璨屬於遲暮。

 

問題來了，當人類壽命快速攀升，遲暮是幾歲呢？摩西在詩篇九十篇說，一生的年日是七十歲，若是強壯的可到八十歲，但摩西活了120歲，可見他是超級超級強壯！我們謙卑一點把時間刻度往回調二十年，若「只」活一百歲，我們該怎麼活？

 

 

倫敦商學院的Lynda Gratton教授最近在新書《Living the 100-Year Life》裡告訴我們，那張地圖的時間軸出現了驚人的改變。去而不返的線性人生已變成向上渦旋的人生迴圈，「受教育—工作—退休」的三段式人生不復存在；同樣五十五歲的三個人，可能一個在創業、一個在照顧父母、另一個則重返校園，年齡已經說明不了我們的人生。

 

這對領袖意味著什麼？Clinton線性的六階段沒有過時，但它必須被走兩次、甚至三次，而且是迭代攀升的第二曲線，恩典夠大時走完第三曲線。

 

兩張人生導航圖的對話

Clinton與Gratton時隔三十年的起點驚人地一致：Gratton 說，設計百年人生的第一步，是探索身分的三個維度：傳承（Heritage）、性格（Personality）、工作身分（Working identity），除了未提及上帝外，幾乎就是複製、貼上Clinton第一階段：主權根基，正是那些我們無法選擇的家庭、環境與時代事件。差別在於Clinton視根基為命定，Gratton視根基為可以重新詮釋的敘事。百年人生的第一道功課，不是選擇起點，而是回頭讀懂它。

 

Clinton「內在生命成長」強調獨處、試煉與聆聽；Gratton 則為此配上兩條具體的生命線：「平靜」（Calm）與「認識」（Knowing），刻意留白以鍛鍊判斷力，持續擴充對自己與世界的理解。前者說「為什麼」，後者說「怎麼做」。

 

最有張力的對話在「匯聚」階段：Clinton說匯聚是上帝把人放進與其恩賜、經驗、性情最匹配的位置，一生一次，但Gratton的織錦比喻擴張了這個單次性，人生這塊持續編織的布有八條線：精通（Mastery）、認識（Knowing）、協作（Cooperation）、放大（Amplifying）、友誼、親密、平靜、冒險，會磨損、會被忽略，需要我們一次又一次地補強。

 

換言之：在百年人生裡，匯聚不是終點，而是會重複發生的事件與另一個起點。五十歲的匯聚之後，還有七十歲的第二次匯聚等著我們，前提是那些線沒有斷，這種立體迭代有點像黃仁勳的五層蛋糕。

 

而Clinton那個「只有少數人抵達」的終極璀璨，在Gratton筆下變成了可設計、可努力的境界，那是「給未來自己的承諾」。想像自己八十歲回望職涯，你想看見什麼？終極璀璨不僅是上帝的賞賜，而是持續與上帝同工作出選擇的累積、也是獻給上帝的禮物。

 

給領袖的三個自我提問：

1. 我正在人生的第幾圈？ Clinton 六階段一圈約六十五年。如果你在四十五歲就抵達匯聚，恭喜你！也提醒你後面還有四十年的線要織。
2. 哪一條線正在斷裂？Gratton的重點不是平衡，而是「注意到哪條線被忽略了」。領袖最常斷裂的恰恰是Clinton最重視的「平靜」與「內在生命」。
3. 我的「放大」線接上了嗎？Gratton把與AI協作列為百年職涯的八條生命線之一；Clinton的時代沒有這條線，我們這個時代若斷了AI這條線，第二次匯聚可能就不會來了。

 

Clinton常被引用的觀察：「時間」是領袖養成的最大成本，但時間尺度改變了我們的思維格局與方法，百年人生把這個問題翻了過來，當時間突然變多了，什麼是我們值得用六十年去熟成的召命。

 

人生很長！長到容得下第二次扎根、第二次試煉、第二次匯聚；主的心意若超過百年，我們人生長到容得下第三次扎根、第三次試煉、第三次匯聚。願我們都是那個織到最後一圈、仍在織的人！織成一幅美麗的人生獻給愛我們的主。

（文章來源：基督教今日報，2026/9/29。https://cdn-news.org/article/C2609290001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