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勇敢新世界】領袖是被一路活出來的︱佘日新

最新一期《哈佛商業評論》訪談了得過多次葛萊美獎的傳奇歌手Dionne Warwick，一個非典領袖教材提供十分深刻的領導力答案。

 

Warwick在福音音樂家庭長大，起初做和聲歌手，後來成為獨唱巨星；她歷經種族歧視、產業排擠與職涯起伏，成名後在1980年代投入AIDS倡議。直到今天，她仍以近九十歲的年齡活躍於新媒體與跨世代合作之中。

 

她的故事不是一條筆直向上的成功曲線，而是一段不斷回應環境、守住自我、重新定義影響力的生命歷程。

 

 

將她的生命歷程比對Robert Clinton在《領袖的養成》一書中的核心觀點，發人深省：領導者不是由職位一次性授予，而是在漫長生命歷程中，透過經驗、考驗、關係、選擇與使命感逐步形成。

 

Clinton關心的不是「誰現在最有領導力」，而是「上帝的帶領、人生的際遇與時間如何塑造一個人，使他日後能承擔更大的影響力」。其重點包括基礎性的生命塑造、內在生命的成長、事奉與工作經驗、生命中的轉折，以及最終逐漸形成的領袖生命。

 

從「成功」到「熟成」

企業常把主管培養當成一項人才工程：盤點高潛力人才、設計輪調、安排導師、提供高階培訓，最後期待產生可接班的主管。這些作法當然重要，但它們只能處理領導力的一小部分，這對使命門徒而言，更是不完整的施工圖。因為職能可以學習，品格卻未必配適；技巧可以練習，但品格只能在壓力下被淬鍊而成；職位可以任命，可信任性卻必須長時間累積。

 

Warwick的故事提醒我們，一個人的影響力不只來自她曾經達到多高的成就，也來自她如何面對那些成就無法掌握的時刻。從和聲走向主唱，並不只是「升遷」，那是她找到自己的聲音與上帝的命定。

 

面對歧視與產業障礙，並不只是「克服逆境」，那是她拒絕讓外界決定自己價值的來源，唯有上帝世界定價值的那一位。

 

投入AIDS倡議，也不只是名人公益，那是在社會不願正視恐懼與偏見時，選擇承擔公共責任的品格。

 

這些，才構成了一位領袖真正的「履歷」。

 

領導者的三種形成力量

若將Clinton的觀點對照Warwick的生命軌跡，我們或可領略領袖熟成的三股力量：

 

 

• 

 

Clinton的重要提醒是，人生中的困難未必只是阻礙，也可能是發展領導力的養分。當一個人經歷失敗、被拒絕、被誤解、承擔責任，或必須在價值衝突中做選擇時，所學到的往往不只是「如何解決問題」，而是「我究竟是誰、我為何而做、我不能妥協什麼」。這種價值觀的熟成難以完全被放進人才發展量表，卻是日後面對不確定性時最可靠的內在生命資本。

 

組織不應只培訓領導者

若領袖是在時間中被形成，企業、學校與非營利組織就不能只把領導力發展理解為課程，更重要的是創造能讓人被磨練、被看見、被信任，也被要求負責的制度與文化。一個成熟的領導發展系統，至少應包含以下維度：

 

 

• 給予真實責任，而非只提供模擬練習：人必須在有利害關係、有資源限制、有人際張力的情境裡，才會真正學習判斷與承擔。
• 建立反思機制，而非只追蹤績效：每一次專案成功、失敗、衝突與轉調，都應成為回顧「我學到什麼」的機會。
• 讓人才接觸不同世界：跨部門、跨文化、跨世代與跨利害關係人經驗，能避免領導者只用單一視角看待組織。
• 獎勵價值一致，而非只獎勵短期成果：如果組織只升遷最快達標的人，最終培養的可能是精明的管理者，而不是可信任的領導者。
• 讓資深者分享生命，而非只傳授方法：真正有價值的導師關係，不只是教「怎麼做」，也包括分享曾經如何失敗、如何改變、如何在關鍵選擇中守住原則。

 

這也是Clinton領導哲學著重逐漸養成的歷程：一個人經過長期經驗後，逐漸發展出自己如何看待人、權力、使命、成功、失敗與責任的基本原則。

 

Dionne Warwick的職涯之所以值得商學院、企業領導者與使命門徒閱讀，在於她活出了一個人可以在變動的時代裡持續更新自己，卻不失去自己的聲音；可以獲得名聲，卻不把影響力限縮為名聲或財富；可以面對不公與阻力，卻不讓苦難決定自己的姿態。真正的領袖，是那個經過長久熟成之後，既知道自己為何發聲，也知道如何為他人發聲的人。

（文章來源：基督教今日報，2026/10/6。https://cdn-news.org/article/C2610060001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