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勇敢新世界】展示一種可信的生命秩序︱佘日新
若將九月十二日出刊的《經濟學人》當成一份「文化與信仰診斷書」,筆者認為它對基督徒宣教最大的提醒是宣教正在從「宗教資訊的傳遞」,轉向「在焦慮、身份政治、媒體轉型與文化碎片化中,重新展示一種可信的生命秩序」。
跳脫AI的科技焦慮(不是沒有毀滅性的焦慮,而是AI不是唯一造成當代生存焦慮的原因),許多社會、文化與政治焦慮匯流指向一件事:現代人的核心問題愈來愈不是「我相信什麼」,而是「我是誰、我屬於誰、世界上有誰可信?」,在混沌的年代,展示一種屬基督的生命秩序。
不要讓Christ變成文化戰爭的部落符號
經濟學人的封面故事「Islam in Europe」最值得基督徒警醒的一幕,是英國反移民示威者一方面高喊「Stop the boats」,另一方面高喊 “Christ is King”。對基督徒而言,這是信仰正確與政治正確的宣告。
神學上「Christ is King」完全正確;問題在於,同一句信仰告白可以被重新詮釋為:基督是王 → 我們的文明是基督教文明 → 我們才是真正屬於這裡的人 → 他們是威脅。這不是對話,而是對立。
這是一種非常典型的「福音→身份注記→部落武器」的轉變,因此,未來使命門徒宣教的一項核心任務,需要把三件事重新區分清楚:基督(Christ)≠基督教文明(Christendom)≠民族文化身份(Civilizational Identity)。
《經濟學人》對伊斯蘭所做的區分其實很有啟發:它刻意區分Islam作為宗教,與 Islamism 作為企圖透過政治制度推動特定宗教秩序的政治意識形態。基督徒也需要相同的自我辨識能力,基督信仰(Christian Faith)與基督教國族主義(Christian Nationalism)不能混成一談。
這不是說基督徒退出公共領域,而是當基督徒進入公共領域的方式,必須是作見證,而不是把十字架變成文化霸權的旗幟。這會使宣教的一個關鍵問題改變:過去問:「如何讓更多人成為基督徒?」現在我們必須問:「當社會聽到『基督教』時,他們想到的是耶穌,還是一個政治部落?」
當華人基督徒有如歷史歷代中的以色列人,一直都在「異族」環伺的處境中生活的少數時,我們如何向時代發聲?向其他人活出基督的樣式?基督與基督教這兩者的差距,正是今天的宣教危機。
宣教真正的挑戰是身份認同系統
《經濟學人》指出多數穆斯林並沒有企圖推翻歐洲社會,實際問題反而常出現在小型、組織良好的網絡如何形成地方性的制度與身份影響。這對宣教有一個反向啟示:人不只是尋找教義或教條,人是在尋找身份、歸屬、社群、儀式、意義與道德秩序。因此,基督徒宣教真正面對的挑戰,最深的根源是能回答人生大哉問的文化系統:我是誰?我屬於誰?誰會接納我?我為何而活?
TikTok可以提供身份。
政治運動可以提供身份。
民族主義可以提供身份。
品牌社群可以提供身份。
甚至粉絲圈都可以提供身份。
人非常容易形成「我們/他們」的群體邊界,中國社會學家費孝通稱之為「差序格局」,白話文的應用是「有關係就沒關係、沒關係就有關係」;當身份被重新提升到更大的共同體時,人對外群體的態度也會改變。
這正是教會論的重要性,初代教會在聖靈中最具革命性之處,不只是宣講一套思想,而是建立了一個新的社會群體,在安提阿餐桌旁,當一些信心軟弱的初代教會領袖退確實,使徒保羅揭示了一種前所未見的世界大同境界:「並不分猶太人、希臘人,自主的、為奴的,或男或女,因為你們在基督耶穌裡都成為一了。」(加拉太書 3:28)
耶穌基督在斷氣剎那說「成了」,有如兒童詩歌「無論紅黃黑白種」歌詞,「他們」都變成「我們」了!那一句震古爍今的宣告適用於2026年的歐洲、美國與台灣,也適用於2026年的基督教國家與非基督教國家。宣教中的上帝一秉從創造、審判、救贖與治理的初衷,在耶穌基督向世人展示一種可信的生命秩序,那是所有人引領企盼的生命狀態、也是許多人畢生追求的終極目標。我們何其榮幸蒙召成為上帝的同工,但宣教是屬於上帝的!
(文章來源:基督教今日報,2026/9/16。https://cdn-news.org/article/C260916000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