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勇敢新世界】不能被演算的人生(八):當夢想被演算︱佘日新
SpaceX在六月12日以人類史上最大公開發行IPO之姿登場,正是一個關鍵象徵:火星殖民、太空網路與 AI 宇宙的宏大願景,被壓縮成一個股票代號SPCX,成為你我在券商App上,輕輕一按就能下單的標的。我們正走進一個奇特的時代:夢想不再只是掛在牆上的標語,也不只是創業簡報中的第一頁,而是被精密演算法、財務模型、治理結構一層層「拆解」、衡量,最後被包裝成可以買賣、可以投機、也可以被指數基金自動加權配置的「資產」。
從願景海報到估值公式
過去,我們談願景(基督徒稱之為異象)多半停留在文化、領導力和品牌:願景是激勵員工的,是提案簡報的開場,是寫在公司入口牆上的漂亮標語。但在一連串Elon Musk案例裡,願景有了截然不同的格局,它不只是「淨零碳排的電車」,或「要把人類送上火星」的浪漫宣言,而是被拆解為一連串可以被模型處理的變數:無人計程車、預計發射次數、衛星星座規模、用戶數與ARPU、AI算力需求曲線、2030年之後的現金流折現。
資本市場關心的,不是你敢不敢做夢,而是你的夢能否被「演算」:
能不能寫進Excel?
能不能放進DCF模型?
能不能被風險權重調整後,塞進大型機構投資組合的那一格?
於是,宏大的宇宙敘事最後落腳在一個看似冷冰冰的問題:這個夢想,值不值得用1.5兆甚至2兆美元來定價?當我們說「估值過高」或「空間仍大」,其實說的是:在一個充滿不確定的未來裡,我們願意為這個夢想預先支付多少「故事溢價」或「信心溢價」。
當「信心」變成一種資產
有趣的是,這種「故事溢價」本質上是一種世俗化的信心。投資人並不知道太空資料中心能否真正商業化,也無法確定AI會如何改寫太空、能源與網路產業,但他們願意押注在某一個敘事上:押在這個人(馬斯克)的執行力,押在這個體系(Musk 版宇宙經濟)的整合能力,押在一個還看不見的終局。
於是,信心被量化了。它以「市盈率」、「市銷率」、「未來營收情境」的形式存在,也以「雙重股權」、「長期鎖定」、「散戶配額」的方式被制度化。更驚人的是,這種信心不再只是個體的心理狀態,而是由大型機構、主權基金、被動ETF和演算法交易共同維繫的一個「集體信念系統」。
如果說以往的信仰常常投射在宗教、民族、意識形態上,那麼在這個勇敢新世界裡,越來越多的信仰開始投射在科技敘事與創業者夢想上:火星成了世俗版的「應許之地」、AGI成了新時代的智能救贖、大型IPO則像一場世界級「主日奉獻」,讓追隨者用天價的真金白銀來表明堅定的信仰。
演算夢想的AI之上
更值得職場門徒儆醒的是:在這個追逐夢想過程中,AI扮演了多重角色。最近矽谷的論點是科技越來越像玄學(他們心裡的OS是神學,卻又現在政治正確的泥淖裡),當宇宙探索這個千年夢想逐步被實現之際,揭開科學奧祕的探索就成為連於永恆與造物主的途徑。
Elon Musk的言談在他的夢想越來越宏大之際,不確定性變成越來越不科學!投資都快速向低軌衛星與星際探險挪移時,資本市場追逐超額報酬的夢想敘事也越來越不接地氣。勝過不科學、不理性或不確定的唯一基礎就是「堅定」的信仰。
人們的夢想是通往真理追尋的一部分,信仰則是觸發美夢成真前的窄路韌性。美夢成真是下一個真理追尋的起點,正是迭代逐夢造就了一個又一個時代,也讓人們靠近真理更近一點的天梯!使命門徒的信心溢價正在「相信就會看見」的異夢中,那是約珥先知預言末日的聖靈充滿。
羅曼·羅蘭(Romain Rolland):「那些宣稱自己正在尋找真理的人,是值得尊敬的;而那些自以為已經找到真理、擁有真理的人,卻是最令人難以忍受(或最危險)的。」基督徒別急著就時事下結論,別在重蹈覆轍中錯過了認識這個勇敢新世界跟全備真理的契機。
(文章來源:基督教今日報,2026/6/16。https://cdn-news.org/article/C2606160002)